从谋生手艺到非遗传承,她在喜洲小院绣出白族千年风华


青瓦层叠,木楼错落,爬满青藤的檐角下藏着一方温润雅致的烟火天地……这处坐落于喜洲的芸作银绣坊,将民族韵味揉进了一砖一瓦、一草一物之间。

在小院里,数十名来自中央民族大学的学子跨越千里而来,开启了一场沉浸式白族刺绣研学之旅。白族刺绣非遗传承人杨美池身着一身鲜亮的白族传统服饰,头戴绣着凤凰纹样的包头,长长的白色流苏垂落肩头,脚上穿着形似小驳船的精致绣花鞋,笑容温和,眼神明亮,声音柔和清晰,带着独属于手艺人的沉静与热忱。

杨美池耐心地为同学们介绍绣坊,讲述传统而精美的白族刺绣作品背后的故事。她忙碌的身影不断穿梭在一张张桌案之间,手把手示范针法、细致答疑解惑,耐心地向远道而来的学子们传授白族千年绣艺。


针丝为伴:半生深耕绣艺路

出身白族刺绣世家的杨美池,自幼在外婆与母亲的影响下与针线结缘。她在七八岁时便动手尝试刺绣,十岁掌握了各类基础针法,十二三岁已能熟练绣制手帕,十七岁正式以刺绣为业。杨美池表示,那时的刺绣只是家中补贴生计的小手艺,从未奢望成为终身事业,更未曾想过能肩负非遗传承的使命。三十余年潜心深耕,她熟练掌握平绣、锁绣、挑花等十七种传统绣法,选布、理线、设计纹样等十余道工序无不得心应手。

岁月流转间,昔日谋生的手艺早已融入生活,她也渐渐懂得白族刺绣背后的文化分量,萌生了传承文脉的心愿。如今身为白族刺绣市级传承人,这位喜洲镇周城村远近闻名的绣娘,早已在一针一线间,完成了从手艺人到非遗传承者的身份蜕变。

白族刺绣传承千年,针法细密工整,配色明快大气,风格质朴厚重,历来多用繁复满绣手法。作品常以山茶、牡丹、杜鹃等本土花卉为主要纹样,既体现独有的民族审美,也寄托着当地人热爱自然的情怀。在发展过程中,它不断吸收其他民族的刺绣工艺,形成了鲜明的艺术特色。

为求新求变,杨美池专门参加苏绣研修学习,走访展馆、博物馆,借鉴先进设计思路。“苏绣精巧灵动,善用留白,擅长勾勒鸟兽人物,和风格饱满浓郁的白族刺绣大有不同。”取长补短之后,她大胆改良传统满绣,融入留白设计,让作品愈发简约雅致,在保留民族底蕴的同时,更契合当下审美。


家人同心:温情护航传承路

非遗深耕之路,杨美池从不是孤军奋战,家人的陪伴与付出,是她坚守下去的最大底气。2019年疫情来袭,绣坊经营曾陷入窘境。9名绣娘每月工资就要支出两万多元,再加上筹建传习所留下的贷款,资金周转举步维艰,重压之下的杨美池一度想要放弃。艰难之际,丈夫不断开导劝慰,还用银饰生意的收入补贴绣坊运转,保障大家薪资按时发放。

正如杨美池所言,“他不仅在精神上鼓励我,更在物质上全力支持我。”在当天的研学活动中,这份陪伴也随处可见。面对前来学习的学子,杨美池的丈夫总是忙前忙后协助接待,即便学员全部离开,依旧默默整理桌椅、收拾场地,用一件件小事,做着妻子最踏实的后盾。

一家人各司其职、同心协力,让芸作银绣坊成为非遗传承的温暖港湾。杨美池的儿子毕业于大理财校珠宝镶嵌专业,接手家中银器业务,同时拓展金工、扎染等项目。作为00后新生代,他借助新潮思路与线上平台,为传统工坊带来全新经营理念。


倾囊相授:非遗匠心育新人

如今,工坊已形成“刺绣+摄影+研学”的多元发展格局。依托网络平台与文旅资源,这里常年接待各地研学团队,寒暑假活动更是络绎不绝,助力大理非遗在文旅融合中持续焕发活力。

刺绣工序繁琐耗时,极需沉下心来。初学者在一个半小时的体验课里,大多只能勾勒出作品轮廓。但不少学员会把半成品带回,在闲暇时继续完成。杨美池鼓励大家不必拘泥于传统制式,大胆提取白族经典花卉元素,灵活运用到文创配饰、服饰设计中,让老手艺贴近年轻人的当下生活。

大理仍有不少坚守刺绣的手艺人,大多是中老年从业者。耗时久、要求高的技艺门槛,让习惯快节奏的年轻人难以沉下心,非遗传承正面临青年断层的难题,这也是杨美池最担心的事。她希望投身非遗的年轻人,要沉心深耕,珍视老一辈传下的技艺,守好民族文化瑰宝;也建议传统绣娘打破局限,多走出去开阔眼界,主动与年轻人交流碰撞,接纳新理念、尝试新表达,在守住技艺根本的同时大胆创新。

杨美池说,只要还能执针走线,她就会一直守在绣坊里,把技艺教下去,盼着年轻人能接过传承的接力棒。如今芸作银绣坊的手艺已经成熟,也和不少品牌展开了合作,唯独还缺专业的设计人才。未来,她会继续一边教学、一边创新,让这指尖上的白族刺绣,真正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通讯员:陈佩欣 那婉婷(大理大学文学院2025级新闻与传播专业硕士研究生)

编辑:迟晓娟 李玲

责编:李婧

终审:赵正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