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三月好风光
蝴蝶泉边好梳妆
蝴蝶飞来采花蜜
……
这首家喻户晓的歌谣
让无数人对蝴蝶泉
有了满是蝶舞纷飞的想象
明代旅行家徐霞客曾在蝴蝶泉留下“真蝶千万，连须勾足，自树巅倒悬而下及于泉面，缤纷络绎，五色焕然”的记载，蝴蝶泉也因这一浪漫奇观，成为大理极具代表性的文化文旅IP。可不少人实地到访发现，野外已很难见到大规模蝶群飞舞。蝴蝶泉盛景渐渐远去，也引出一道现实考题：蝶影，该如何再度归来？
直至上世纪80年代，每到春夏之交，蝴蝶泉仍会出现大批蝴蝶聚集飞舞的景象。受栖息地破碎化、原生寄主与蜜源植物衰退、周边农药除草剂使用、部分寄主植物过度采挖等多重因素叠加，本土蝴蝶种群逐步退化。按照大理大学农学与生物科学学院编制的保护实施方案，蝴蝶想要完成完整的生命周期，幼虫必须依赖特定寄主植物，成虫也离不开蜜源植物提供花蜜，二者缺一不可。
走进蝴蝶泉蝴蝶繁育基地，露天的寄主与蜜源植物种植区草木繁茂，清泉潺潺；繁育大棚里栽种着供蝶群取食的植物。彩蝶不时在林间、花丛间翩跹起落，植株枝叶间藏着蝴蝶完整的一生：叶背的蝶卵、啃食叶片的幼虫、枝桠间的蝶蛹清晰可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理大学农学与生物科学学院讲师、博士王吉申打了个比方，如果只顾大批量繁育蝴蝶，却没有足够寄主叶片喂养幼虫，繁育出来的蝴蝶种群很难在野外稳定存续。
不光要有口粮，物种和配套植物还得适配本地气候。过去景区曾引进大帛斑蝶等外来观赏蝶种，这类蝶种不耐大理寒冬，配套寄主植物也难以在本地自然越冬，只能在大棚内人工管护，无法在野外形成可自我维持的种群。
本轮栖息地修复，主要围绕柑橘凤蝶、碧凤蝶、玉带凤蝶等本土蝶类开展。踏勘苗圃期间，王吉申和蝴蝶泉景区工作人员一边查看植物长势，一边交流现阶段遇到的现实问题：苗圃里的柚子树叶片，暂时难以满足这批目标蝶类幼虫取食的需求，而红锯蛱蝶的寄主西番莲长势良好，具备扦插扩种的条件。结合现场情况，王吉申建议，可优先补植花椒、柑橘等本土寄主植物，先夯实蝶类赖以生存的“口粮”基础，再稳步推进繁育相关工作。
除碧凤蝶、柑橘凤蝶、玉带凤蝶依赖花椒、柑橘等芸香科植物外，区域内还有金裳凤蝶——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它的幼虫仅能取食马兜铃属植物，这类关键寄主植物的恢复也是本次栖息地修复关注的重点。
即便碧凤蝶、玉带凤蝶已经实现本土人工繁育，现实难题依旧存在。蝴蝶泉养殖工程师赵林森介绍，棚内部分蝴蝶飞行意愿偏低、部分幼虫死亡率偏高，这些问题，仍需要高校与景区联合排查症结。
如今景区依旧会在每日11:30、14:30放飞本土蝴蝶，保障游客游览体验。但人工放飞只是展示窗口，真正的修复核心，是在野外营建充足的寄主与蜜源植物，为蝴蝶搭建可以安居的家园。目前景区持续栽植蝴蝶寄主、蜜源植物，累计达12类3700株，包含马利筋、西番莲、柑橘、黄檗等，慢慢搭建起适合蝶类栖息的林下环境。
生态保护不能只靠景区单打独斗，下一步蝶类保育工作将延伸到蝴蝶泉周边的仁和村，给村民发放寄主植物种子，指导栽种培育，同时教授蝴蝶管护繁育技巧。
本土蝴蝶远距离扩散能力较弱，仅依靠景区内植被，很难维系稳定种群；在村落推行低农药种植，就能和景区生境连通，形成可供蝴蝶往来繁衍的生态廊道。村民参与培育的植被和蝶种，既支撑本土蝴蝶保育试验、科普研学，也能为村民带来收益，实现生态保护与惠民的双赢。
仁和村村民杨尉见证了当地蝶群的起落。他回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泉边常常能看见成群红蝴蝶翩跹飞舞，受环境变化影响，野外蝶群逐年减少。2003年蝴蝶大世界建成，依靠人工饲养维持蝶舞景观。“人工养蝶只可供观赏，想要蝴蝶真正留下来，终究要修复生态，多种寄主花草，让它们能够自然繁衍。”杨尉说，生态向好带动文旅发展，周边村民也能共享发展红利。
项目设置3‑5年阶段性目标，并不单为了复刻徐霞客笔下万蝶垂泉的盛景。务实的目标是：游客一年四季来到景区，都能观测到本土蝴蝶活动；依托繁育大棚，向大众完整展示蝴蝶“卵‑幼虫‑蛹‑成虫”的生命历程，把蝶类科普融入文旅体验。
不少游客满心期待，一入园就能邂逅漫天蝶舞，但生态修复急不得。人工放飞解决当下的观赏需求，栖息地修复才是蝴蝶在此生生不息的根本。
这场围绕蝴蝶栖息地开展的保育探索，只是苍山洱海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里的一个缩影。保护本土蝶类，不只是复原一处文旅景观，更是维护区域完整的动植物食物链，守护大理固有的生态本底。这项工作没有捷径，离不开科研团队、景区、周边村落的长期协同，不断在保护之中寻找生态与民生的平衡点。
我们期待
随着栖息地持续改善
更多大理本土蝴蝶
可以自在栖息在蝴蝶泉的山野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