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时候,连存折都没怎么见过,更没有银行卡的概念,花钱受现实支配。
一个人在大学里,吃饭有国家补助的饭票,爹妈给的生活费实际就是零花钱。
那个时候一个月有几十块零花钱是很奢侈的事,好像也是很没有必要的事。
一是因为那时的学校周围没有多少可供消费的地方,同学们除了每场五毛钱的电影和每晚一块钱的舞会之外,不会有其它精神文化的开支。
二是因为那时的学校离城较远,交通工具又很落后,进城得坐着小马车摇晃半天,大家都懒得昏昏欲睡地去逛货物并不太丰富的街,最多就是刚开学时大家一齐到批发市场买些肥皂、牙膏之类的日用品。
所以我的零花钱其实是用不完的,可是妈妈还是觉得家里给我生活费不容易,担心我会寅吃卯粮,不会计划开支,所以不愿意将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一次全给我,因为那时候没有存银行一折一卡的说法,所以妈妈将钱寄在离学校不远的大伯家,让我每个月去领一次钱,而我常常嫌麻烦,只要还有吃的就不想跑来跑去。客观上倒是起到了节约的作用。
三十岁的时候手里的银行卡越来越多,花钱开始受判断力支配。
第一次有卡是在工作以后,单位给了一套存折和卡,是在那年快过春节的时候。
我不懂存折和卡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只知道用卡可以不用去银行取钱,很方便,而且经过尝试,我惊奇地发现从取款机里取出的钱全是崭新的。
于是我很高兴地告诉妈妈今年她不用去银行换新钱币给侄儿们发压岁钱了,这个任务交给我好了,我回家时一定给她带回足够的新钱。
可是我最后没能完成任务,因为我不知道超过未登折笔数以后就不能再取钱了,当取款机拒绝给我钱时,我吓出了一身汗,以为那些钱从此就不是我的了。
还因为有位同事在商场消费时,第一次收银员说没刷到,就再刷了一次,后来无聊的时候看存折才吃惊地发现钱被扣了两次。所以我总觉得用卡进行的消费看不见、摸不着,心里没底,还是不如现金交易实在。
不过还是渐渐发现刷卡的方便,它可以免去身藏重金、零钱找补的麻烦,很轻巧,很干净。
生活方式一年一年在发生变化,在大理,渐渐地也多了一些能以卡付费的超市、商场、饭店。
在我还没有习惯将卡带在身上的时候,曾经因为没有卡去刷而占过便宜。
那是一次和外地的朋友一起吃饭,大家抢着付帐,我要付现金他们要刷卡,最后白族小妹微笑着接过了他的卡,说“刷卡吧,方便!”
看来大理的市场也渐渐接受刷卡消费了。虽然现在似乎是个过渡时期,不过我也常常可以凭借“过渡”找到控制消费的借口。
一次路过青年路口,看见一家成衣店在卖有刺绣图案的冬衣,觉得还有些别致,就进去看了看。
忽然进来两个女人,指着我正在比试的那件外衣,问老板娘“我们也要这种衣服,还有吗?早上买了两件回去,妹妹喜欢,只好送给她,再来买两件!”
老板娘惋惜地说“这是最后一件了!”又问我:“你要吗?不要就要卖给她们了。”
让我一下子觉得那件衣服很难得,冲动之下就点了头。
在掏腰包的一秒钟里,我突然发现刚才不停说话的三个女人都不说话了,安静地等着我付钱,我一下子想起“托儿”的作用,又觉得那件衣服并不是我习惯的类型,就不想买它了。
怎么拒绝呢?抬头看见老板娘腰上鼓鼓的钱包,就知道她一定没有刷卡的设备,于是我借口没带现金,问可不可以刷卡,最后成功地假装无奈放弃那件外衣。
这件事后没几天,又有在银行工作的朋友给我分配了申请消费卡的任务,看来,不用多长时间,我也会变成身揣一摞卡而永远搞不清楚发卡行和密码的“透支”一族了。
写到这里,不禁莞尔,到四十岁的时候,会不会忘记人民币长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