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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河记

作者: 来源: 时间:2021/07/26 09:36

■ 北  雁

2018年8月25日  星期六  阴有小雨

洱海东北角,环海公路和隐在半山里的高速公路、铁路在这里汇合。当然也就是那种若即若离和忽聚忽散,最短的距离不过一百米。观音阁一过,洱海以东无疑就是尽览苍山洱海的最佳位置,没有遮掩的目光可将整个大理坝子尽收眼底。

最让人沉醉的就是这个曲折多变的湖岸,会让人在不同的视角与洱海相遇,渐近渐离,忽远忽近。路随山势,我和杨利军老师就在行驶的车上沿着一个个湖湾弯转反复。位置的变换,我想我的对岸,有可能是北岸,也可能是西岸。马厂、小街、河尾、沙坪、上关、桃源、周城、仁里、沙村,那些我先前曾经到过的湖边村落,特别是沿湖村落中较为显眼的白族民居和洋气十足的客栈,都在我的视野里隐隐出现。变换一种时空来看洱海,就多了一种欢悦与发现。

近村的浅滩,会有许多绿柳,以及一两个长满蒲草和芦苇的浮岛。白鹭和其他隐逸的水鸟,就在其中若隐若现。天色一直昏蒙,我想此时,它们绝大多数的同伴应该还活动在西岸和北岸那个温暖明亮的世界,觅食游水、自由嬉戏。目光的远处,是点点渔舟。长舌一般伸入洱海的河尾半岛,在灰蓝色的湖中形成一线淡绿,同时也遮住了后面的风景,却把洱海的另一道风景摆在我们眼前。

洱海以东,自古山阻水隔,天宽地窄,但这块土地历来都被认为是大理地区最早的人类发祥地之一,大理白族学专家刘纯洁在《双廊白族文化研究》一书中指出:“据大理考古发掘发现,包括双廊玉几岛在内,曾出土有新石器和青铜器。大约在迄今三千年前,双廊便有早期人类活动的足迹。”如今走上这块土地,心中竟无端地多了一种神圣感和神秘感。

观音阁往南不过数百米就来到海潮河,四个村落如同一个斜“1”字,一直伸向东岸的山坳之中。湖边村口的一个石牌坊上,题有“松海春潮”,落款是晚清云南状元袁嘉谷。牌坊却是新立的,字也是电脑打印的行书体,显然也非真迹。据村里老人讲,袁状元当年题写的实际上是“松海寒潮”,后来村人觉得“寒”字有些晦气,便作了改动。在国人的文化信仰里,始终透视着阳光的一面,同时也蕴含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希冀。

袁嘉谷是封建科举制下云南省唯一的状元,毕生致力于国学研究,在史学、经学、文学和书法等方面均有较高造诣,辛亥革命后曾任云南省立图书馆馆长、省通志馆编纂、云南大学教授等职,培养了大量优秀子弟。我想这个洱海边的临水村落,肯定与他有过一段特殊的情缘。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海潮河村至今人文昌盛,据说新中国成立后还出过清华大学生,这在崇文尚教的大理的确是件光彩的事。

顺着石牌坊进入海潮河村心,村落建筑并无特别之处,印象深刻的是一个院子里的几棵花椒树,这有可能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大的花椒树。三四米的树干从头到脚都是细密的枝叶,自上而下形成一座严严实实的绿塔,盖住十几平方米的空间,细密的叶片之中结着嫩绿的小果,扯一颗放在手里轻轻一捏,指尖便是一阵怪异的麻香。我低下身,看到四五根碗口粗的枝干如同蛟龙一般互相缠斗在一起,实在无法估量这几株花椒的树龄,因为在洱源老家,我所见的花椒几乎都是长不大的灌木。而两者的区别,似乎老家的花椒都是碎叶,眼前所见的则似柳叶一般宽大,却又比柳叶更多了几分绵软。

我在手机百度查阅搜索了一番,方才知道我老家的“小灌木”原来是“六月椒”,适宜于海拔较高的干冷地区,每年农历六月便是成熟期,果子从绿变红;而今天看到的粗壮椒树则被称之为“九月椒”,顾名思义,成熟须得农历九月,但果子成熟时依旧为暗绿色。六月椒口味纯正,而且油质丰富,麻香之中隐着一股淡淡的回甜,所以我们多用于凉拌和小炒,而九月椒则麻极而少香,适用于烹制膻腥味较重的食物,比如牛羊鱼肉和火锅。

海潮河村中心的十字交叉口,我们还看到一两口古井,井沿上被吊绳摩擦的清晰印记,印证着村落的古深。我来到井沿,看到井面光鲜如鉴,似乎正沉浮着洱海久远的历史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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