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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菜小记

作者: 来源: 时间:2019/12/28 21:39

□ 左增福

初次种菜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个秋季。那时,毕业于师范院校的我被分配回家乡从事教育工作, 所在学校不但远离县城坝区,而且信息闭塞,交通落后,是个典型的山区乡镇。当地居民分散而居,离校皆远,学生上学需要走很长的山路,所以没有一个学生不是在校住宿的。老师从周末归校到周五学生放学离校期间也得二十四小时在校工作或待岗。学校驻地商品流通量极小,只有街天才有交易,赶集的日子是依十二属相而定,当地老乡称之“空五赶六”,也就是每间隔五天赶一次集, 人们只能利用赶集这一天买足六天的生活用品。那时没有冰箱,赶集时只好多买些诸如土豆、干竹笋、干豆腐之类耐储藏的菜蔬,时鲜的只能买当天食用的。为了能更好地投身于教育教学工作,消除生活上的后顾之忧,在几位老教师的影响下,我们几个年轻人也决定学习他们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在校园周边的荒地上开荒种菜,以此来解决新鲜蔬菜匮乏的难题。

说干就干,我们利用一个周末各自回家准备劳动工具,星期天归校时大家把带来的十字镐、板锄、条锄、镰刀等工具放在一起,以便日后相互间共同使用。有了工具,我们又利用周末的时间陆续把地挖好整平。这些用来种菜的地块都不大,大多在三五平方米或六七平方米间。也许是平时缺乏锻炼的缘故,只弄了这么一点地,我们的手竟然都开了裂,有的甚至还起了血泡,但是,当我们看着那些依地势或在小坡上,或于乱石间,或在小树林边若隐若现的一块块菜畦,想象着将来丰收的景象时,因劳苦而产生的郁闷情绪全都消散了。

谚语云“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看着眼前贫瘠的一小块一小块的黄土地,我们开始为没有肥料的事发愁。一位家在附近的老教师知道此事后,告诉我们可以到学校附近的一户人家去买些农家粪,5块钱一背篓,一小块地一背篓粪也就够了,算起来也不贵。有了肥料,我们就选了一个无风的时间,把大白菜、山东青菜、菠菜、芫荽等种子均匀地撒在土块都被敲打得细碎的菜畦上,再薄薄地铺盖上一层从山林里弄来的腐殖土;把大蒜和小葱的种子按一定间距放在开好的小土沟里,并盖上一层薄土。最后一个工序是在播了种的菜畦上铺撒一层厚度适宜的农家粪。厚了,种子无法发芽出土;薄了,土壤的肥力又不够。有的老师还弄了些苦蒿的枝叶铺在菜畦埂上,据说这样做不但能够涵养水肥,还有杀虫和抑制杂草的作用。

当初,为我们送粪的大叔看到菜地是沙夹泥的黄土壤时,就提醒我们说:“这菜呀,三分种,七分管,特别是这沙性土,千万不能干水啊!”为了保证土壤的湿度,我们每天都会在工作之余给菜地浇水。在夕阳下浇水是别有一番情趣的,眼前氤氲的水汽中铺盖了黑色农家粪和绿色苦蒿枝叶的黄土地犹如一幅多彩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新开垦土地特有的气息,一旁的小树林里还会不时传来小鸟的欢鸣。

播种后的八九天里,地里的菜都先后长了出来,小青菜秧是嫩绿的,白菜苗则是鸭黄色,星星点点,若有若无,似顽皮的小精灵跳跃在菜畦的每一个角落,那齐刷刷地钻出了地面的蒜和葱则如挺拔的哨兵,绿油油地向上生长着,似乎是要冲向天空拥抱蓝天白云一般。看着这些小生命欢快生长的样子,不禁想到大山里的孩子,与山外的世界相比,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学习上,他们的条件无疑是艰苦的。但是,在父母和老师无怨无悔地呵护与教导下,他们的脸上也总是洋溢着渴望求知和乐观自信的表情,他们也未因环境恶劣而停止过成长的步伐。

就这样,我们秋播青白菜,春种辣椒茄子和瓜豆。此情此景, 与其说是对生活的无奈,还不如说是一种热爱与坚守。

时间如指间的流沙,不知不觉中我已在山乡教书的生涯中度过了二十多个春秋。在这期间,我的家乡和全国各地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交通通畅了,市场繁荣了,商品丰富了,冰箱、洗衣机、液晶电视等家电已进入了寻常百姓家。如今,在山乡工作的人也无须为了生活再开地种菜了,但我相信,他们的那份情怀依然还存在于心灵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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