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人口头上流行的方言土语,有的来自古汉语,如“包摊”(动词。批评、指责之意)、“箸”(量词。筷子夹一次的量)等;有的由外地传入,比如大理人把去哪里的去说成“克”,其实这个“克”音就是外地传入的,现在东北的大连等地和湖南一些乡下方言也是将去说成“克”的;有的是从少数民族语言里借用的,如鹤庆中江一带汉族称梨子为“须哩”、巍山一些乡下汉族称饭勺为“密早”,这“须哩”和“密早”就是借用了白语名词。这些都说明大理地区汉语方言的包容性非常强,内涵十分丰富,要完全弄清大理方言的方方面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探究一下某些方言词语的来龙去脉又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里要说的是大理地区普通老百姓口头上流行多年,且土生土长、地地道道的两个大理方言词:“心不在马”和“耳火耳火”。
“心不在马”与“耳火耳火”都是形容词,前者指的是不认真、不细致和心思不定、注意力不集中;后者则是忠心耿耿的意思。为什么要把它们弄到一起来说呢,是因为它们产生的年代相同,由来相似:都是大理人将错就错地以调侃别人的错误的方式,让心不在马和耳火耳火在幽默诙谐中生发、演变、流行,进而固化为方言形容词的。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耳火”是大理人故意把“耿”字拆开来念的。比如说某人工作舍得吃苦,踏实认真,一心一意地去干,人们就会说“他耳火耳火呢……”或“我耳火耳火呢……”;说某人对上司或组织忠心不二,乐于效劳,大理人也会脱口而出:“真是忠心耳火耳火”。
汉字那么多,为什么不拿别的字来拆解而独拿“耿”字来说事?说起来,还有个有趣的小故事呢:话说当年刚解放不久,基层领导的文化素质都普遍偏低,一位农民出生的县长在群众大会上作报告,因为秘书写字潦草,把个“耿”字两部分中间的空隙留大了,这位县长又不认识这个耿字,于是当他念出“我们对工作一定要忠心耳火耳火”时,自然引来别人的一片笑声……“心不在马”则是一位先生回答小学生请教“心不在焉”一词的“焉”字读音时,心不在焉地将“焉”字错看成繁体“马”字,告诉学生说“读心不在马!”。待到这位小学生走进中学大门遭人质疑嘲笑时,才晓得早年先生是心不在焉、“误人子弟”了。
趣事被人们当笑话,几经辗转口传,好事者就将错就错,戏称忠心耿耿为忠心耳火耳火、戏称心不在焉为心不在马。当然,这类方言词不是任何场合都可以用的,只有在非正式的、而且可以轻松调侃的场合才可以这么说。
如今,耳火耳火、心不在马的始作俑者的尊姓大名早已被人遗忘,考证谁谁谁弄出的笑话,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倒是从这两个词的产生、演变和固化中,大理人风趣幽默的天性可见一斑。当然我们由此也可以得到这样一点启示:
长者也好,长官也罢,多读两本书,多识几个字,不仅有益,而且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