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什么时候,我到菜市场买菜,屠夫补给我一张50元钞票。回到家里,我如数交给了妻子,妻子随手把钱装进衣兜里。
过了几天,妻子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崭新的50元,发现是张假币,臭骂了我一顿。为这事,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假币像一块心病常常折磨着我。此后,我常常把那张假币揣在裤兜里,总想把它弄出去。50元虽说不多,可以买一条“红梅”香烟,或选购一套文学名著,或给年迈的父母略表点孝心,那多好啊!
多年来,晚饭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总要出门逛一会儿。走着走着,突然,手机铃响了,是小陈打来的,“今天晚上你做什么?”我说:“不做什么,现在我在散步,正准备回家搞创作。”“你不要回家了,快来我家,同学聚会就差你一个了。”小陈说。
同学聚在一起,不就是聊聊天,吹吹牛皮,或打扑克玩麻将。可我对扑克麻将是个文盲,一窍不通。自成家后,我一直都没和同学们聚集在一起了,不去,见了面没面子,去了,又不会吹牛皮,真是骑虎难下啊!
从这儿到小陈家,两条迂回绮丽的通道,大约需要走十来分钟。于是,我摸了摸兜里的50元,决定还是去。不出我所料,同学们真的在一个比较封闭的房间里摆开了战场,垒起了“长城”。小陈提议谁放“炮”谁出钱,一局就付钱、不赊欠。立即得到小刘、小杨和老张的响应,便酣战了起来。
第一局,老张“放炮”,随手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小陈,凭我学习识别假钞以来,从眼光看就知道是一张假钞,颜色淡,薄且粗劣。我真想说又不好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多年来,大家难得聚集在一起,揭穿他多没面子。
小陈笑眯眯地对老张说:“我没零钱找补,下局你再开吧!”这一说,却让小刘和小杨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据我观察,他俩表面上装出一副专心致志打牌的样子,心里却贼着呢!
第二局,老张又点给了小刘“一炮”。又把那张假币掏了出来,递给小刘,谁知小刘这人比鬼还精,钱还没到手就看出是张假币。“老张,别急,有零钱的时候再付嘛!我身上只有30块,不够补。”这家伙不是找不开,很明显是不想收下这张假钞。
几圈过后,那张假币就像烫手的烧红苕一般没人愿意接受。我坐在旁边看电视。小杨问我:“老同学,有没有零钱。”我说只有50块。老张立刻做出反应,换给我吧!剩下的那50块,你去买几瓶啤酒来。小刘见我犹豫了半天,开口说:“你怕老张那张钱是假的,那就换给我吧!剩下的那50块就不用找了。”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百元的“大红牛”丢了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那张50元的假钞,还有40元的真钞全都被小杨给夺了过去,递给了小刘。然后,小杨随手从桌上拿起了那张百元大钞,塞进了我的衣兜里。
回到家里,我掏出那张百元大钞,在明亮的灯光下仔细辨别真假。妻子一把将它抢了过去,一看,又是一张假币,气愤地把它撕得粉碎,砸在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