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坝风情
坎坎坷坷,爬了数不清的山,脚下是淌着水的润滑的石头,令人一次又一次摔倒……
繁花盛开的万花溪源头,豁然开阔了。那是一块碧玉般的平川,花甸坝静静地呈现在眼前;在远远的云弄峰下,长满野草的坝子起起伏伏,一望无际,自有一种异样的草原风情。
盛夏七月,草坝最美好的季节。用最鲜艳的词描述它并不过分:蓝天———蓝得发绿,蓝得就要一滴一滴淌下水来;白云———白得一尘不染,像梦中的花儿在绽动;阳光———灿烂得没有一丝阴影,纯粹得不掺杂一点微尘,在天地间织出一道金色的帘子;最后就是———羊群,静静地在草坝上吃草,像银子一样流动。
从迟来的春天出发,野草此时进入了生命中的精华,茂盛、嫩绿、丰富、柔软。草坝是开阔的,若没有风雨,没有马蹄声和游客的歌声,草坝也是静寂的。静寂中,羊群伸卷着它们柔软的舌头,吞吐着舌头般柔软的草叶。在阳光下,它们静静的,就像天空中的白云那样的安静。
但是,不一会儿羊群就流动起来,在阳光下像水一样流动,像银子一样流动。虽然仍是安静无声的,但整个草坝仿佛都在它们的周围流动起来,显得诗意和富于生气。
这是我行走在花甸坝时,看到最 幻美的风景。
马背上的诱惑
在陡险的山路下方,会时常遇到赶马人棕色的面孔和几匹棕色的马。
三十元钱,骑马上花甸坝,是一个不小的诱惑。辛劳跋涉中的旅人都愿一试,不仅是因为疲劳与沉重的缘故。进花甸坝的滩地前,我平生第一次骑上了马,一匹令人心仪的母马,在梦幻中多次出现的马。它缎子似地黑亮,体形流畅,像张承志笔下的黑骏马……
多石的山路并不平坦,在长满青青蒿草的地方其实是积水的洼坑。马随地势而颠簸着,我随马鞍而起伏着,就像眼前的山草随风呈现出的姿态一样。如骑车,如行舟眩晕了许久,终于清醒过来,我自信拢紧绺头,用双脚叩击马腹,用缰绳鞭打马腹,马在下坡时的速度渐渐快起来,就像掠过耳边的风是渐渐大起来的一样;胸膛里鼓着山风,扑腾着跳得厉害,就像是喝酒的感觉是渐渐的醺起来一样。
“疯疯癫癫的,跌下来咋个整!”———赶马人喘吁吁追着骂;我却充耳不闻。
人随着马,或者说人和着马,平生第一次在草滩的小路上颠簸起伏,但那感觉居然是熟悉的———就像爱情到了炽热的状态———以至于禁不住心生疑惑:自己的前生也许就生活在花甸坝,正是一个面皮棕黑的牧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