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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年前的那场集体婚礼

2008-08-20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B1版 作者: 编辑: 
 

苏莲奇老人展示“集团结婚纪念章”。 [杨士斌 摄]

赵应生老人(右)向喜洲村委会文书严蓉华讲述当年参加“集团结婚典礼”的情景。[杨磊 摄]

1936年5月26日,一场举世瞩目的集体婚礼在大理喜洲举行,12对新人一起携手走进婚姻殿堂

72年前的那场集体婚礼

    □ 本报记者 杨 磊

    1936年5月26日,大理喜洲举办了一场集体婚礼(当时称“集团结婚”),12对新人一起携手走进婚姻殿堂。因为是在农村举办,所以这场婚礼轰动一时,甚至被认为“史无前例”。
    8月18日, 在喜洲村委会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这场婚礼的见证人,苏莲奇和赵应生两位老人。72年前,在那场举世瞩目的集体婚礼上,两位老人是两个娇羞的新娘。
    岁月如梭,两位老人如今已年逾九旬,对往事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但提起当年的集体婚礼,两位老人脸上总是浮着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泪光。
    这里,我们通过整理老人片断的回忆,和老人一起回到72年前那场令人兴奋的婚礼。
    讲述人:苏莲奇  91岁
    结婚那年,我19岁,丈夫杨锡羡20岁。我家住在彩云街,杨锡羡家住在寺上街,我们两家相隔只有五、六百米。我和杨锡羡经常在街上相遇,心里暗暗互相喜欢。后经媒人撮合,我们两家结亲。
    结婚前,为了倡导节俭,县(编者注:大理县)上要在我们喜洲组织一个集团结婚典礼,还派人来动员我们参加。集团结婚要求节俭、朴素,男方不下聘礼,请客最多只能请3桌。杨锡羡很激进,他非常支持节俭办婚。但我们家不同意,因为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认为我应该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出嫁。按照当时的风俗,结婚时,男方家要下一大笔聘礼,请客要大请三天。许多家庭困难的,为了结婚,甚至卖房、卖地。
    为了顺利和我结婚,并参加集团结婚典礼,杨锡羡长跪在我父母面前,求他们同意我们参加集团结婚。最后,我父母同意了。
    集团结婚典礼是在财神殿举行的,共有12对新人。结婚那天,县里为我们12对新人提供了礼服和花冠。但我觉得,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不好看。于是,结婚前几天,我就自己亲手缝了一件旗袍,粉绿色的,长至脚踝,镶上当时最时兴的花边和排纽。结婚那天,我披着长发,头戴花冠,身穿我自己亲手缝的旗袍,脚上是一双绿底起花的布鞋,显得非常特别。而我的新郎杨锡羡穿着一件长布衫和马褂,非常帅气。
    结婚典礼的场面布置得很简朴,却非常热闹。县上的官员都来了,还有学生。集团结婚典礼上,县长致辞,还亲自给我们挂了纪念章。杨锡羡和我,我们双方互换了金戒指。典礼过后,我们双方家里按照要求,只办了3桌客,请亲戚吃了顿饭。
    结婚典礼虽简单朴素,但我永远也忘不了。结婚一年后,杨锡羡带着村里的一批青年离开了家,就再也没有回来。
    讲述人:赵应生  94岁
    想起72年前的集团结婚典礼,我至今仍感到光荣。
    我家有6个孩子,我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结婚那会,家里大操大办了三天,请了许多人,花了很多钱。幸好我们家当时家境好,还承受得起。当时,按照传统旧俗操办婚礼,最少要花1000块大洋。我结婚的时候就不同了,我们参加了集团结婚典礼,家里就基本没花什么钱。
    我的丈夫叫严士仪,我们参加集团结婚典礼得到了双方长辈的支持。
    结婚那天,我的新郎严士仪带着政府提供的轿子来我家迎娶我,那是一顶大红轿子,是当时最宽的轿子。我坐着轿子和新郎一起到了财神殿。财神殿前有一个用松柏扎成的牌坊,周围有色彩鲜艳的花,花是用皱纹纸做的,非常漂亮。县里还请来了乐队,一有新人到来,乐队就会奏乐欢迎。当时的场面非常热闹,财神殿里挤满了人。县长、教育局局长等县里的官员几乎都来了。
    结婚典礼开始时,县长致辞,我们12对新人分成两排站在两边。我们都穿着统一的礼服,新娘手里都提着漂亮的花篮。县长致完辞后,紧接着是县里的官员们讲话。
    结婚典礼上,县长为我们证婚。新人双方互换了信物,县上还赠给我们纪念章。这让我们感到非常荣耀。
    我们那次集团结婚后,集团结婚渐成一种风气,年轻人都喜欢参加集团结婚。此后,喜洲还举办过几次集团结婚,但都没有我们那一次热闹。我的一个妹妹也参加了集团结婚。后来,因为没有政府部门组织,集团结婚就停办了。

《新喜洲》记录激动人心一刻

“集团结婚”旨在倡导节俭

    本报讯(记者 杨磊  通讯员  杨士斌)苏莲奇和丈夫杨锡羡当年参加“集团结婚”后,写了一篇文章《写在参加集团结婚后》,发表在《新喜洲》刊物上。《新喜洲》是1936年喜洲人在上海创办的一本综合性杂志。
    在大理市政协编印的《重读<新喜洲>》里,我们再次看到了那场令人瞩目的集体婚礼。
    苏莲奇和丈夫杨锡羡在文章中写道:“我俩是此次喜洲第一届集团结婚十二对当中的一对,讲到学识,是丝毫没有的,讲到经济,更完全不能独立。但自小看见地方上的婚姻形式,极尽奢华铺张,就是毫无力量的,也都在拼命挣扎着。好虚荣爱面子的恶习,深深地牢种在每个民众的心苗。所以只要一经结婚,那么婚嫁当中及过后,就会演出拉债欠债变卖田产的种种痛苦现象伤心惨状来,这是何苦呢。”“我们所渴望的提倡俭约破除奢靡的集团结婚竟于(编者注:1936年)五月二十六日,在喜洲产生了。……希望喜洲的青年男女,甚至于有钱阶级的人们,自动的快来参加吧!我们要将那时间上无谓的牺牲,从事于学业建设;经济上无谓的虚耗,从事于储蓄救国;精神上无谓的疲苦,从事于职业生产。”
    《新喜洲》刊发的《大理县史城镇(即喜洲)第一届集团结婚实现了》一文,祥细记录了苏莲奇他们参加的那次集体婚礼。文章说,当时的地方人士,为“谋打破浮华,力求俭约,以改革奢侈之恶习,减少无谓之应酬起见”竭力提倡“集团结婚”。为筹办“集团结婚”,当时还成立了筹备委员会,委员会分“总务、指导、登记、调查、宣传等五股”。
    经过调查登记,当时,喜洲青年要结婚的有十五、六对。经委员会审查,排除不合格者及女方有异议者后,最后确定了12对新人参加“集团结婚”。
    “集团结婚典礼”选在喜洲的财神殿举行,礼堂由五色纸花、彩布装饰,厢楼前挂有标语式的蓝底白字横幅,大门外扎有一座松柏牌坊。为饱眼福,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大小道途为之梗塞。会场内外,楼上楼下,几无隙地。”会场还设有乐队和男女生唱歌席。典礼上,当时的大理县县长当证婚人,并致辞。12对新人还获赠银质珐琅奖章、纪念章各一枚。
    文中说,当时在全国各大城市也有举行“集团结婚”的,但在农村举行“集团结婚”,“那就更没有听见了”。此前,昆明也举行过一次“集团结婚”,但只有8对新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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