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走四方,有情走到一起谈对象!”
“有情人来相会,哥哥如果喜欢妹,咱们合吃一锅饭!”
…… ……
这是一曲55年前唱过的白族调。55年光阴流转,尽管当年对歌的男主角早已风华不在,但这首被他用心珍藏了半个多世纪的定情之歌,经他略感沧桑的嗓音演唱,依旧那么情意绵绵———他叫赵学忠,今年78岁,是三月街民族民间歌手对歌大赛上年纪最大的民间歌手。
4月21日中午,记者在三月街对歌台旁的大青树下与赵学忠老人不期而遇时,他安坐于一把木椅,手持薄扇拂风纳凉,眉头舒展,脸上荡漾着笑容。细细端详老人,黑色的褂子下罩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长裤用一根布带齐齐系在腰际,头戴圆顶凉帽,脚穿黑色布鞋,一身地道的白族装束。交谈过程中,老人不仅热情地向记者介绍起白族调,还放开歌喉给记者唱了一曲他最拿手的白族调。淋漓尽致高歌一曲后,老人敞开心扉,自豪地告诉记者,这是他和妻子年轻时最爱对唱的调子。
谈到心中至爱的妻子,老人满怀深情地说,在白族民间,每一位优秀的歌手都曾有过一段非常浪漫的爱情,他和妻子就是在歌声中一步步相知、相爱,牵手走过55年的风风雨雨,他俩的故事就从记者刚刚听过的那曲白族调开始的:
赵学忠家住洱海湖畔的海东镇向阳村,家中世世代代以耕田为生。秀美的洱海、雄奇的大青山,孕育了村民们能歌善舞的浪漫情怀,无论是上山砍柴,还是下海捕鱼,都能听到村民们即兴对唱的白族调,他们歌唱丰收、歌唱美好生活,还歌唱唯美的爱情……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赵学忠23岁时就已成为向阳村一带远近闻名的对歌好手。他唱的白族调清朗、动听,常常引来众多年轻姑娘争相对唱,然而对于姑娘们频频抛来的橄榄枝,他只能一一心领,因为在他心中,只有一位姑娘的歌声才能与自己相配,也只有这位姑娘才是他深深埋藏在心中的最爱。这位姑娘就是和赵学忠同村的阿花(化名)。
赵学忠始终铭记那个足以让他回味一生的日子———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天上飘散着朵朵绚丽的红霞,清风吹拂着新栽的稻田,劳碌了一天的赵学忠收拾好农具走在回家的路上。也许是上天的刻意安排,在一道田埂上,赵学忠遇上了阿花。眼前的阿花漂亮、迷人,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向赵学忠点头微笑。见到心爱的姑娘对自己微笑,赵学忠陶醉了,片刻的迟疑之后,他终于鼓足了勇气,一句“有情人走四方,有情走到一起谈对象!”脱口唱出。面对赵学忠的表白,阿花心底暗暗惊喜,她毫不犹豫地唱道“有情人来相会,哥哥如果喜欢妹,咱们合吃一锅饭!”……两情相悦,赵学忠和阿花一时间竟忘了回家,一直唱到月上树梢,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归去。
赵学忠和阿花一曲定情的故事,在向阳村成了津津乐道的美谈。当年年底,在村民们羡慕的目光中,两人举行了婚礼,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学忠和阿花因对歌相知、相爱,对歌也成了他们生活中一道浪漫的风景。年轻时的赵学忠夫妇,无论是下田种地、上山砍柴,还是出门赶集、访亲会友,都会兴致勃勃地对上几曲。有歌相伴,他们的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少了许多烦恼。在欢乐的歌声中,他们迎来了四个乖巧的儿女,迎来了家和万事兴。如今,他们的四个儿女都已成家立业,两个儿子还当上了人民教师,勤奋耕耘在教育战线,为家乡父老培育着一代又一代有用人才。
“她永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首歌!”讲到动情之处,赵学忠老人眼角湿润了。他说,他和老伴都非常喜欢对歌,但由于身体不便,老伴现在已经不能来三月街看他比赛了。每次到月街对歌,他总会想起和老伴一起对歌的日子,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足以让他回味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