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源忠
在下关风车广场的绿茵草地上竖着一块巨石,上书“下关听风”四个大字吸引着我不由自主地走近,“洱河出口处下关之河古曰‘清风’,盖取其水西流破峡而入沧江,空穴引来印度洋孟加拉湾之雄风。下关之风,天下伟观也。一年之中,十级大风竟达三十五日以上。起风日,往往其猛如虎,其声如雷。俗传观音大士,身携神风十瓶,意欲吹干洱水,拯救南诏公主。急至天桥,一瓶失手。而成此风。然诚如民谚所云‘下关风,从不进屋’,谓其有物有则,不停矜寡,反令大理‘天气当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四时春’。当今风力成电力,则猛飚庶儿惠于民烝民也。”是巨石上书写大理十景之一的“下关听风”内容,它说明了下关风的来源和伟观。
下关位于苍山和哀牢山之间狭长的山谷之出口,连绵百里的苍山挡住了大气环流,下关的风就是因特殊的地势所形成的。冬春盛行的平直西风气流和夏秋印度洋、孟加拉湾的季风,便是因特殊的地势,通过这条山谷进入下关,形成了冬春季节苍洱之间强劲的西风和夏秋之交的西南风,为世所罕见,致使下关成了名声赫赫的风城。几十年来,我曾多次倾听它灵魂的呐喊,生命的诉说。
风是自然的恩赐,对于它再也熟悉不过了。上世纪70年代初,我在大理师范读书,那时,下关城市很小,只有人民街、振兴街和周围的文化宫、百货大楼等一些低矮的建筑,师范校址直面对西洱河谷口,连围墙都没有,就更能真切地感受从西洱河峡谷溯入的澜沧江气流呈送的凛冽铮硬、袭入骨髓的下关风,特别是冬春的风,非常之猛,一阵紧似一阵,日夜在大街小巷奔跑,顽皮而又带着一些粗野,发出巨大的呼啸,将我豪爽热烈拥抱,使我至今还清晰难忘。
80年代中,我大学毕业,有幸又在下关工作至90年代末,那轻柔的下关风,走在季节与城市交织的氤氲里,旋转出阳光的斑点,似乎要调出可口的汁液来,流进风城的每一个空间,流到洱海碧绿的海面,调皮地跟洱海水一阵耳语,湖面顿时泛起一层清波,像是回报馨风一个动人的笑靥。它像母亲哼着深情的摇篮曲,伸出温暖的手臂,抚摸着闻名遐迩的山水名城。我站在轻柔的馨风里,任音乐一样的风声抚摸着,静静地品味和陶醉,寻找和追求那种“逍遥”的向往以及心灵的快慰,用最激越的文字,抒发心灵的回归独白,把风声组合成一种音韵,让更多的人们,尽情聆听它的吟唱。
如今的下关,城市在“发胖”,高楼在拔节生长,钢筋水泥挡住了西洱河凛冽刺骨的寒风,可下关风还是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就是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斑斓如茫的人海中里,也经常听到它的声音,更能感受到走动于城市街头那一种如雪花样晶莹、雨珠样纯净的和谐下关风“亲吻”。
可以毫不愧言地说,在众多的城市里,惟有下关将风作为景致,惟有下关风才得以受宠。在四季的轮回中,不分白天黑夜,冬夏秋春地吹,从古吹到今。我无数次在下关听风,无数次在风城的心里休憩,虽然季节不同,但总是可以听到风声。微风婉转悠扬,沁人心脾,凉爽柔声,仿佛遥远处传来的情歌,多情的诗人开始“小楼昨夜又春风”的遐想:相思的情人开始“风中一朵雨做的云”的吟唱。
下关听风,就是听灵魂的对话,听真情的奔泻,听年华的风调雨顺。让我们在开阔的天空下,在风声中,更直接地与凛冽刚猛的下关风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