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向荣
前几天儿子从学校回来,说老师要他们找一张爷爷、奶奶年轻时的生活照带到班上。我翻箱倒柜折腾了大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照片,最终只好打电话给老师,说孩子的爷爷、奶奶住在山区老家,一时间找不到他们的照片。
事实上,我的父亲、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少得可怜。每次回老家,我都要盯着主房墙上的大相框呆上半天,大相框里的10多张黑白照片就是父亲、母亲年轻时所有的照片。这当中多为与他人的合影,父亲、母亲唯一的合影就是那张结婚照,照片上的母亲圆圆的脸、大大的大眼睛,而父亲着一件的确良上衣,呆板得很,两个人的表情都是怯生生的,没有一丝的喜悦。至于我的爷爷,我从来没见过他年轻时的照片,他那个时代山里人很少有机会照相,有的人一辈子没有照过相,直到死也没有一张照片留存下来。
其实,别说我的祖辈、父辈,就是我,直到上了小学才有自己的第一张照片。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下午放学一回家,妹妹就乐不可支地叫道:“哥,快去洗脸换衣服,妈要带我们去照相!”照相的地点就在邻居家的竹林前,当时爷爷和父亲都不在家,母亲抱着两岁多的弟弟坐在邻居家的马鞍上,我和六岁的妹妹站在母亲的两侧,面对一个手拿“黑匣子”的中年人,在众人“笑一个、笑一个”的呼喊声中,有了自己第一次照相的经历。半个多月后,终于有人把照片带回来了,那是张小得可怜的黑白照,最可气的是照片上的我竟然是眯着眼的,记得照相时我可是努力瞪大眼睛的啊。
随着改革开放,山区农村逐渐变得富裕起来。1990年我上中学时,学校附近开了一家个体照相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有了自己的第一张个人彩色照片:照片中的我站在一株大香油树桩上,灰上衣、黑裤子、黄胶鞋,奇怪的是照片中竟还有一大束红色的花,不知是鲜花还是塑料花,如今已记不得了。1996年我中专毕业参加工作时,照相馆到处都有,不过那个时候我已没有了想照相的感觉,因此那段时间,除了工作中需要的标准照,我几乎没进过照相馆。
几年后我调到县城报社工作,相机成了我工作中必不可少的工具。除了单位的相机,我自己也买了一台2500多元的“美能达”相机。业余时间,我经常买胶卷给家人和亲戚朋友照相,可是高昂的冲洗费常常让人照得起却洗不起。
如今,身边拥有照相机的人家越来越多,特别是数码相机走进寻常百姓的生活后,照相更是一件方便的事了,平日里已很少有人到相馆去照相。儿子出生后,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给他照照相,随着快门的按动,儿子的张张笑脸被定格在相机里。我还自己购置了电脑,把数码相机里的照片存储到电脑里,再也不用计较胶卷的贵贱和冲洗照片的费用。
现在,每当给儿子看他的照片,他总是很好奇地问我:“爸爸,怎么不让我看看你的照片,你像我这样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我笑着说:“爸爸像你这样大的时候还没照过相呢,大概就和你现在长得差不多吧。”其实,7岁多的儿子可能还不太明白,相比起上几辈人,幸运的他赶上的是一个改革开放带来的美好时代,但愿在以后的人生路上,他能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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