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5月26日,大理喜洲举办了一场集体婚礼(当时称“集团结婚”),12对新人一起携手走进婚姻殿堂。因为是在农村举办,所以这场婚礼轰动一时,甚至被认为“史无前例”。
8月18日, 在喜洲村委会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这场婚礼的见证人,苏莲奇和赵应生两位老人。72年前,在那场举世瞩目的集体婚礼上,两位老人是两个娇羞的新娘。
岁月如梭,两位老人如今已年逾九旬,对往事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但提起当年的集体婚礼,两位老人脸上总是浮着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泪光。
这里,我们通过整理老人片断的回忆,和老人一起回到72年前那场令人兴奋的婚礼。
讲述人:苏莲奇 91岁
结婚那年,我19岁,丈夫杨锡羡20岁。我家住在彩云街,杨锡羡家住在寺上街,我们两家相隔只有五、六百米。我和杨锡羡经常在街上相遇,心里暗暗互相喜欢。后经媒人撮合,我们两家结亲。
结婚前,为了倡导节俭,县(编者注:大理县)上要在我们喜洲组织一个集团结婚典礼,还派人来动员我们参加。集团结婚要求节俭、朴素,男方不下聘礼,请客最多只能请3桌。杨锡羡很激进,他非常支持节俭办婚。但我们家不同意,因为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认为我应该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出嫁。按照当时的风俗,结婚时,男方家要下一大笔聘礼,请客要大请三天。许多家庭困难的,为了结婚,甚至卖房、卖地。
为了顺利和我结婚,并参加集团结婚典礼,杨锡羡长跪在我父母面前,求他们同意我们参加集团结婚。最后,我父母同意了。
集团结婚典礼是在财神殿举行的,共有12对新人。结婚那天,县里为我们12对新人提供了礼服和花冠。但我觉得,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不好看。于是,结婚前几天,我就自己亲手缝了一件旗袍,粉绿色的,长至脚踝,镶上当时最时兴的花边和排纽。结婚那天,我披着长发,头戴花冠,身穿我自己亲手缝的旗袍,脚上是一双绿底起花的布鞋,显得非常特别。而我的新郎杨锡羡穿着一件长布衫和马褂,非常帅气。
结婚典礼的场面布置得很简朴,却非常热闹。县上的官员都来了,还有学生。集团结婚典礼上,县长致辞,还亲自给我们挂了纪念章。杨锡羡和我,我们双方互换了金戒指。典礼过后,我们双方家里按照要求,只办了3桌客,请亲戚吃了顿饭。
结婚典礼虽简单朴素,但我永远也忘不了。结婚一年后,杨锡羡带着村里的一批青年离开了家,就再也没有回来。
讲述人:赵应生 94岁
想起72年前的集团结婚典礼,我至今仍感到光荣。
我家有6个孩子,我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结婚那会,家里大操大办了三天,请了许多人,花了很多钱。幸好我们家当时家境好,还承受得起。当时,按照传统旧俗操办婚礼,最少要花1000块大洋。我结婚的时候就不同了,我们参加了集团结婚典礼,家里就基本没花什么钱。
我的丈夫叫严士仪,我们参加集团结婚典礼得到了双方长辈的支持。
结婚那天,我的新郎严士仪带着政府提供的轿子来我家迎娶我,那是一顶大红轿子,是当时最宽的轿子。我坐着轿子和新郎一起到了财神殿。财神殿前有一个用松柏扎成的牌坊,周围有色彩鲜艳的花,花是用皱纹纸做的,非常漂亮。县里还请来了乐队,一有新人到来,乐队就会奏乐欢迎。当时的场面非常热闹,财神殿里挤满了人。县长、教育局局长等县里的官员几乎都来了。
结婚典礼开始时,县长致辞,我们12对新人分成两排站在两边。我们都穿着统一的礼服,新娘手里都提着漂亮的花篮。县长致完辞后,紧接着是县里的官员们讲话。
结婚典礼上,县长为我们证婚。新人双方互换了信物,县上还赠给我们纪念章。这让我们感到非常荣耀。
我们那次集团结婚后,集团结婚渐成一种风气,年轻人都喜欢参加集团结婚。此后,喜洲还举办过几次集团结婚,但都没有我们那一次热闹。我的一个妹妹也参加了集团结婚。后来,因为没有政府部门组织,集团结婚就停办了。